"也许你能告诉我,这世间可否有不凡,可否有不朽"

涉死温暖

食用TAG:言峰绮礼x紫阳花夫人
群里的关键词给的欺诈,按照自己的理解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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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峰绮礼是个不常回忆的人,他的过去由一块一块规整的蓝图拼接在一起,上神学院,做祷告,学习那些教义。他看着自己的同僚们虔诚的表情,听他们用颤抖而敬畏的声音说出赞美神的话语,言峰绮礼却是困惑的,他从没见过这位万能的造物主,也从未见过他的神迹,比如说这位神从来没有给任何人以永生,也从不能治好任何疾病。 

言峰绮礼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,在忍着低泣的家人的包围中困难地扩张着胸部,像是一部年久失修的风箱在拉扯。 

“愿主保佑你,阿门。” 

言峰绮礼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念完最后一句祝祷词,缓缓地退出人群走出病室,屋内的低泣渐渐变成了悲伤的嚎啕,从背后远远飘来。 

他在这间医院已经见证了不少这样的场面,因为身份的原因,有时不得不出面主持这样的祷告,所有人感激涕零地握着他的手,说相信有了神父的帮助,逝者一定会得到安宁,会上天堂的。 

可是言峰绮礼只看到那些弥留之际的人,受到病痛折磨的肉体在艰难地苟延残喘,痛苦的呼救和呻吟伴随着生命体征的消失而一点点停止。 

丝毫不是安宁的样子,扭曲,僵直,疼痛,这些全部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,有些更难堪的甚至会在所有人面前失禁。 

那个女人也会这样吗? 

苍白的皮肤会失去水分变得皱缩,温热的身体会转成冰冷,总是笑着的脸上也会露出那种不堪承受的痛苦表情,会因为身体上极大的不适而挣扎呻吟。 

言峰绮礼推开独立病房的门,床上的女人靠着枕头,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一本书,看见自己推门而入,便抬头露出了笑容。 

“绮礼,你回来啦。” 

言峰绮礼点点头,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。 

“怎么不睡一会儿,在看什么?” 

女人俏皮地挥了挥手里的书,把封面让给他看,是本关于心理学的书。 

“很有趣哦,我正看到如何辨别谎言和骗局的部分,”女人银色的短发称着窗外遥远的满月,反射出细微的光,肩头落下的光圈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透明的,即将消失一般不真实,“要试试吗,我才从书中看了很多哦,绮礼现在跟我讲话的话,我能知道你有没有骗我。” 

言峰绮礼对这个提议并没有做出回应,女人伸出比自己纤细许多的手臂,柔软的手掌落在自己的手背上,包裹住那些骨节突出的部分。 

“刚刚去做祷告的那个人怎么样了?” 

“死了。” 

“是这样啊,真遗憾哪,不过绮礼你真的不会说谎呢,总是这样不假思索的,一听就知道。” 

女人微笑着,一脸没辙的模样,少女一样干净的脸和仿佛未曾发育的身体,散发着幽幽的,充满吸引的甜香。 

“绮礼从不骗我,真是个温柔的人啊。” 

言峰绮礼感受着女人的细瘦的手指,指尖透出病态的冰冷,仿佛死亡已经开始从这里侵入一般,会一点点带走这个女人。 

他伸出左手覆盖其上,很快地把那双手捂热。 

“不冷了呢,谢谢你,绮礼。” 

言峰绮礼站起身来,扶着那薄得像是一片果核的身体躺下,很困难地把医院又硬又矮的枕头拍得松软些,把被子拉过来严实地掖在对方脖子下面。 

“你睡会儿吧。” 

女人顺从地闭上眼睛,言峰绮礼又坐回椅子上,听着不一会儿就响起来的均匀的呼吸声,那声音轻得过分,几乎融入了周遭空气的流动中。言峰绮礼想,不知道她还能活多长呢。 

到那时,这身为丈夫和父亲的假面就能脱下了吧? 
她其实什么都不明白,自己一直都是依靠着自我欺骗在生存。 

上神学院也好,过规律而无趣的生活也好,从事毫无意义的工作也好,甚至在父亲的安排下和这个女人的结合也好。言峰绮礼曾经试图用这一切来验证自己和所有普通人一样,能平平常常地过完这一生,到现在,他只是用这一切作为伪装内心的假面罢了。 

“你是爱我的,绮礼。” 

他身体上还留着那具同样被天生缺陷造访的羸弱躯壳的温度,公事性的做爱,他耐心而不带任何情欲的前戏,像是在教堂里的祷告一样一丝不苟,看到她拼尽全力迎合着他,苍白的脸被染上激动的血色。 

他进去的时候知道她疼了,但是她没有放开环在他背后的手,他感觉到她流了血,眼泪悬在眼眶里,可是脸上还是那样的笑容。 

她难道不懂,做爱只是一种发自生理上的行为,并非一定要和爱情有关的。 

言峰绮礼想,她和自己一样,都是骗子罢了。因为有了不应有且不会实现的念想,就靠着催眠一样的自我欺诈企图篡改心中那份真实。 

“我看到一篇有趣的报道,说一个犯罪学家和一个心理学家之做了一场对决,心理学家要让犯罪学家交待自己的一个秘密,最后他差一点就赢了呢。” 

言峰绮礼几乎忘记那天发生的事情了。 

“为什么说他差一点就赢了呢,因为他问到犯罪学家最爱的人是谁的时候,得到的答案是,没有爱过任何人,鉴定的结果也显示这并非是伪造的答案,但是犯罪学家的确赢了,因为他连自己都骗过去了,他相信自己从没爱过任何人这个表述,可是实际上,他深深地爱过自己已故的妻子。怎么样,真是个不可思议的故事吧?” 

言峰绮礼摇了摇头,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,他看着拿着匕首的女人,脸上不变的温柔的笑,刀尖缓缓地抵上不堪一击的血管。 

“绮礼,你是爱我的,不然为什么你会哭呢?” 

窗外是雨天吧,有风声,他听见了,夹杂着风吹进窗口,有什么东西落在手背上,一滴一滴。言峰绮礼抬起手,分明地知道不是自己在流泪。 

呼吸转为微弱,血液在床下迅速地流淌开来,漫过自己脚下,她像是躺在一朵芬芳的暗红花朵之中,还是那么干净的样子。 

苍白的皮肤因为失血过多而慢慢萎钝皱缩,温热的身体逐渐转为冰冷,巨大的疼痛让女人全身都抽搐起来,她张着嘴,像是深海鱼一样发出听不见的悲鸣,可是言峰绮礼看见她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容,甚至没有被身体上所受的痛苦扭曲。 

真是愚不可及的人啊。到死都还是不肯接受事实。 

“不。我从没爱过你。” 

言峰绮礼这样回答道。 

后来,人们都说,言峰神父因为受到了妻子去世的打击而学习了医术,但是神父却从来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,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忘记了曾经在医院里躺着一个苍白的女人,忘记了她曾是言峰神父的妻子。神父变得愈加沉默,从不靠近女色,许多老一辈人有时走在街上与言峰神父擦肩而过,会蓦地停下来想一想,之后又若有所思地摇摇头。 

“也对,神父应该一直都是一个人的,大概是我记错了。” 

那个女人的墓,大概在哪个墓园僻静又寂寞的角落,言峰绮礼从来没有去过一次,但是他知道那墓碑上刻着怎样的名字。 

——克劳迪亚.奥尔黛西亚,紫阳花夫人,言峰绮礼之妻。 

言峰绮礼想,他和这个女人之间的对决,大概永远也不会分出胜负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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